绩效考核如何避免“一考了之”

热热闹闹的成绩展示期慢慢过去,接下来将是绩效考核最核心的部分——结果应用。如何通过绩效考核,推动三级公立医院在发展方式上由规模扩张型转向质量效益型,在管理模式上由粗放的行政化管理转向全方位的绩效管理,促进收入分配更科学、更公平,实现效率提高和质量提升,促进公立医院综合改革政策落地见效,这些都考验着各方智慧。

  结果真正用起来

  分析国考的55个指标不难发现,指标体系既充分考虑了医改政策,比如分级诊疗、现代医院管理制度,也反映了医院管理中紧贴临床一线实际,如微创手术占比、专科能力等。这些针对性极强的考核指标,能直接将考核压力传导给卫生行政部门、医疗机构管理者、科室、医务人员。但是,压力如何变成动力,需要动真格,也需要技巧。

  “绩效考核不能‘一考了之’,要真正用起来。”北京市医院管理局副局长吕一平说,北京市属医院的绩效考核与医院经济运行直接挂钩,市财政针对绩效考核有专项奖励资金,最开始的2012年是每年4.2亿元,现在已经达到每年10亿元。同时,每年会有两次市属院经济运行评价,设置了红黄绿3个区间:绿区表示医院经济运行良好,绩效奖励资金可以按规定兑现发放;处于红色区域的医院说明当年经济运行不好,亏损没有改善,一把手年终绩效奖励会下调,职工的奖励资金也会受到影响。

  为了能充分发挥绩效考核的指挥棒,四川省建立了绩效考核信息和结果部门共享机制,以期形成部门工作合力。该省卫生健康委副主任宋世贵说,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在充分征求省委组织部意见的基础上,会同省发改委等八厅局联合发文,从绩效工资总量核定、公立医院干部选拔任用和评优评先、项目建设和专项资金、医院评审评价、医学中心建设等方面科学进行绩效考核结果运用,建立与考核结果相结合的奖惩机制。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执行院长刘连新说,该院2018年率先将绩效考核与薪酬制度改革挂钩,杜绝“一刀切”,调动医务人员积极性,提高服务质量和管理效率。2019年,医院进一步找差距、补短板,在改善医疗服务专项行动方案中将“缩短平均住院日,提升CMI值”作为核心工作,大力推进日间手术中心、入院准备中心、集中检查预约中心建设,缩短医技科室检查预约时间,落实副主任医师带组,推动主治医师门诊,加强预住院管理,加快加速康复外科建设。

  吕一平还特别提醒,绩效考核的指标体系一定要跟医院达成共识,得到绝大多数医院的认可,这点非常重要。北京市在做市属医院绩效考核过程中,每年都有广泛的调研,与医院不断磨合。“不管是补短板,还是延长板,一定要让它们跳跳脚能够得着。”吕一平说。

  政府解决系统性问题

  “绩效考核的目的是持续改进,而一些系统性短板和一些系统性风险,不是单一一家医院就能解决的,不能单纯把鞭子打在医院身上。”吕一平说,绩效考核一方面要让医疗机构自己看到发展中的长处和短处,另一方面更多的是让政府知道办医、规划、功能定位等方面出现了哪些问题。简单来讲,医院要自己解决个性化问题,政府部门要帮助解决系统性问题。

  事实上,此次“国考”给出的一些提醒,已经成为各地推进政策的重要依据和催化剂。

  分析数据发现,浙江省出院患者四级手术比例较全国低0.05个百分点。对此,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副主任俞新乐说,浙江省三级医院中有62家三级医院为县级医院,大部分基层患者能在县域内就近选择三级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县级医院四级手术比例较低,可能是导致四级手术比例较全国低0.05个百分点的主要因素。下一步,将通过县域医共体建设,推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提供住院服务、开展适宜手术,促进分级诊疗。同时加强医院绩效评价,引导三级医院逐步减少普通门诊,重点发展危急重症、疑难病症的诊疗。通过这些综合措施,提升三级医院的四级手术比例。

  吕一平以此次排名全国第8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为例说,以前天坛医院神经内外科发展很好,但“偏科”比较严重。天坛医院整体搬迁到丰台区后,承担国家级医学研究中心和丰台区区域医疗中心的职责,因此,除了神内神外等顶尖学科外,其他基础性学科也需要加速发展。也就是说,政府对它的定位发生了一些改变,绩效考核就会相应发生变化。“而要想解决好这个问题,既需要天坛医院自身的努力,也需要政府的支持。”吕一平说,天坛医院原本儿科比较薄弱,搬迁后,在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北京市医院管理中心的统一规划组织下,天坛医院和北京儿童医院共同建立了紧密型医联体。数据显示,新院区试开诊半年多以来,儿科诊疗人次比去年同期增长近两倍。

  成绩单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地对医疗卫生事业的重视程度。政府部门应该通过绩效考核反思区域卫生发展规划、成绩单背后的内涵发展,反思对卫生健康事业的支持是不是到位,与医疗机构合力解决系统性问题。

  基础题、附加题都要做好

  与绩效考核对医院的“指挥棒”作用一样,新冠肺炎疫情这道附加题,也给了医院重新出发的方向性指引。

  宋世贵说,疫情防控常态化,将引导公立医院提升突发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处置能力,不断健全及时发现、快速处置、精准管控、有效救治的常态化防控机制。在国家55个绩效考核指标的基础上,将“加强实验室建设、院感防控人力配备、流程再造管理、规范发热门诊设置”等子指标纳入2019年省级绩效考核指标,强调公立医院的社会责任,强化公立医院感染防控的各项措施,健全医疗机构防治结合、联防联控工作机制,提升医院传染病救治能力。

  事实上,医疗机构已经开始自觉地解这道附加题。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党委书记王建安说,大型公立医院要具备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能力,在人力资源储备上必须实现真正的平战结合。因此,医院对普内科、心血管、内分泌等多个学科的医务人员定期进行流行病学、传染病防治等方面的培训,为的是使他们在关键时期可转变为传染病医生,达到平战结合的目的。在新冠肺炎抗疫过程中,医院第一时间建立了由200人组成的“蓄水池”,保证发热门诊人力充足,而且医务人员值班时间逐渐缩小到4小时一班,充分保证其休息。

  对绩效考核,医疗机构除了做好附加题,要敲小黑板的地方仍然是基础题。从2018年成绩好的“考生”身上可以发现,打铁需要自身硬。俞新乐说,浙江这几年除了抓改革、抓管理、抓发展外,也狠抓了医疗质量等基础性工作。比如花大力气抓病案首页质量,在2018年举办了全省首次病案编码竞赛,以带动病案编码人员业务能力的整体提升。这可能也是全国首个以病案编码为主题的技能大赛。2017年,会同医保部门出台了日间治疗医保支付政策,确定158个术种纳入日间手术试点,大力推进日间手术和日间放化疗,成立了日间手术技术指导中心。全省日间手术由当初在个别省级医院零星开展发展到全省县级以上医院普遍开展,年手术台次超过30万,日间手术比例接近20%,其中有不少是三四级手术。这些“无意中”的改革举措为此次在“国考”中取得好成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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